第10版:中国童年专刊;专题

版面概览

上一版  下一版   

 

2022年06月23日 星期四

 
 

放大  缩小  默认  上一篇   下一篇

 

童年的星空

张吉宙

我在《地上有颗星》里多次提到一个地方:青草湾。我也多次说过,它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湾碧水。它在我的小说里反复出现,仿佛离开它,我的小说就不称其为小说了。

也许,我对地理的认识,不亚于对心理的认识。童年的认知空间,更多的会被地理占据。也就是说,童年的心理视野,往往被地理视野左右。关键是地理之美,让相对狭窄的地理,变得无限辽阔。

因此,童年的认知和感受,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地理上的,几乎被美覆盖了。可以说,我的文学原乡,青草湾是重要的组成部分。它让我的小说基调,多了一份清澈,一份诗意。虽然,我达不到清澈与诗意的写作,但,这是我的追求。青草湾是我的文学坐标,是我的童年精神坐标。现在是,将来也是。我无法走出青草湾,无论走多远,我跟童年永远保持清澈的距离。

回到《地上有颗星》,这篇小说写了什么?让我说,写了一个寻找的故事。刨开故事层面,写的是童年之美和童年之痛。美,大概是我写小说的一个贯穿性主题。离开美,还叫什么童年呢?我相信,所有人的童年,一定跟美有关。草木之美、动物之美、雨雪之美、山川之美等等,构成童年最基本的色彩,纯洁而亮丽。弥补了童年生活的多少缺憾,抚慰了童年心灵的多少疼痛。当美和痛并列而至,小说中那个苦苦寻觅的少年,目的达到了,故事也该结束了。但,到此为止,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那个少年,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了。我所追求的文学之美,也就无从谈起。

所幸这个身处逆境的少年,没有辜负了美,没有辜负闪烁的星空,和被云彩遮住的星空。那个叫长庚的少年形象,也被一束光照亮了。

在塑造人物形象的时候,我曾煞费苦心。为这个叫长庚的少年,找了几个对手,借以衬托他的性格特点、行为习惯,制造矛盾,挖掘人物内心深处的东西。其实,在创作过程中,对于一些所谓的技术手段,我并不喜欢。我喜欢让人物由着自己的性子,主动讲故事,他讲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作者的刻意设计,反而会削减人物的魅力,失去人物的天性。

不得不提那颗星,因为那颗星,我开始构思这篇小说。或者说,那颗星的出现,照亮了这篇小说。它就那么一闪,我回到了童年。

小时候,大约七岁那年,我得了肺结核,整天去卫生室打针吃药,病却一直不见好。我咳得难受,晚上睡不好觉,经常天不亮,就咳醒了。每次一咳醒,我都能透过窗户,看到那颗启明星,挂在东方的天空。我就一直盯着它看,姥姥也陪着我看,直到它消失不见。这一刻,咳嗽似乎轻了许多。看了多少个早晨的启明星,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它和姥姥一直陪伴我,直到我的病好了。从此,我记忆的天空,永远闪烁着一颗星。

那年,我回到青草湾,很遗憾,它早已干涸,杂草丛生。是个夏日的傍晚,我一眼看见,西方的天空,挂起那颗长庚星。

(《地上有颗星》张吉宙/著,青岛出版社)

 

 

上 海 报 业 集 团      版 权 所 有

文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