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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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9月09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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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言:以“非虚构式”科幻,创造丰富神秘的内在世界

伊格言

本报记者  张滢莹

在“类神经生物”技术发达,生化人、AI与其他“类人物种”泛滥的年代,人类是否还拥有至高无上的优先物种权?这样一个看似极其科幻的问题,正在因为科技的快速推进而逼近我们。以长篇小说《零度分离》,作家伊格言仿照非虚构文笔,用六篇独立又相互关联的故事探讨了未来社会的种种可能:《零度分离》中,科学家通过植入“类神经生物”,以与鲸鱼交谈;影后为了留住自己的爱情,将自己的神经系统改造,从此可以永远陷入热恋的状态……以虚构新闻的方式,他塑造了一套来自23世纪的世界观。近日,在播客“惊奇电台”中,他与主持人肖鼠、作家张冉共同就科幻写作中的虚构与非虚构展开探讨。

在《梦中的欢快葬礼和十二个异乡故事》和《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中,马尔克斯都曾采用一个亲身涉入事件的报道者的视角来写作,读到这两部作品时,伊格言深受震动:“这样的写法,非常自然地带领你重走一遍调查的全过程。”从报道者的角度出发,人们往往会产生一种跟随追寻的欲望,由此所产生的叙事次序,拥有一种天然的推理构架。“这可以让整个小说的悬念从头到尾保持一种张力。”与此同时,伊格言在近年来大量非虚构作品中读到了一种夹带着的叙事者的个人观点,“这种夹叙夹议,成为了‘我们一起推敲这一切,探索其间的曲折和两难’,如果评论犀利、准确、深刻,会让文本更吸引人。”受其影响,伊格言决定在自己的写作中也仿效尝试。

在科幻小说的创作领域,此种尝试并非首次。刘宇昆和陈楸帆都曾以非虚构的方式切入虚构的科幻创作。对此,张冉表示,非虚构本身就具有一种力量感,人们进入一个非虚构文学,预设是“我要看到一个故事”,非虚构的设置,能使读者更加投入和释放信赖。

在伊格言的科幻小说中,读者经常会看到他对于内心世界的探索,《零度分离》也不例外。在伊格言看来,自己所感兴趣的,是在一个人类内在幻觉的世界展开对于多种故事可能性的探讨。“为什么你在做梦时感觉是真的?就因为它在你的中枢神经内部发生。人类的内在世界也像谜一样充满了丰富性和神秘性,一点不逊于外在世界。我的愿望就是想创造一个‘内向’版本的《三体》。”

由此,伊格言将科幻从“软”与“硬”的区别转向了“内”与“外”的区分。而在张冉眼里,科幻的本质其实围绕着一个内核:人类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这种这种未知事物可能是遥远的星空这种我们难以涉足的远方,也有可能是我们内心无法抵达的世界,所有未知的东西是在一起的。”在他看来,硬科幻更为接近这种内核,需要用各种方式来论证他所要描述的故事和设定是如何实现的,这种论证,便来自于人们对原始的好奇渴望的解释。张冉自己的写作,更偏重于在社会条件经过科幻性的改变后所产生的变化,“比如在一个形态上科幻、未来的社会中,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会产生怎样的变化等,这是我写作中的一个倾向”。而《零度分离》中的种种设定,就是基于21世纪至今发生的一些事,推演至两个世纪后所产生的结果,在张冉的定义中,这是一种非常接近于内核的科幻写法。

“科技对人类情感是否会产生影响?或者解构我们对爱的建构?”肖鼠的问题,也是《零度分离》尝试解答的问题。尽管以两个世纪后的未来世界为背景,故事中仍存有相当多古典和传统的情感因素,这些情感令读者备受感动。我们对于母爱的模板化的想象,真的适合每一个人吗?纯真的爱,是否就完全没有相互控制的成分?在其中的多个故事里,伊格言所探讨的不止是科幻元素,而是对许多其他元素的化用。“我喜欢科幻,因为科幻最极端,而在这种极端境地中,我们需要对很多两难的困境作出回应,这也是在我看来科幻小说最迷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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