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版: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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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19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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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和他家的狗狗成员

孙建江

洪波为他家的拉布拉多狗写过很多诗。这些诗有趣有味,好看耐看。但凡在报端见到,我总会找来一睹为快。眼下,作者又全新创作了一本他家拉布拉多狗的诗集《一根狗毛一首诗》,说实话,还真有点迫不及待想看。

我认识和熟悉的师长朋友中,喜欢养猫养狗的不少。严文井先生爱和猫合影,最多时养了七只猫。林焕彰先生也养了好几只猫,称其为“诗猫”。桂文亚女士养的猫很爱思考,叫“思想猫”。

洪波喜欢狗,他家那只拉布拉多,名气很大,大到,怎么说呢,干脆就叫“大咖”。虽说此“大咖”非彼“大咖”,不是当下社会流行的那个高大上意思,但既叫“大咖”,就免不了被尊崇、被仰视、被高看。唉,谁让拉布拉多身上长着这个族群少见的咖啡色毛呢。大咖,大咖,自自然然,顺理成章。看来,“大咖”非这位拉布拉多阁下莫属了。

我很早就知道洪波养了一只拉布拉多狗,名曰大咖。大咖给予洪波源源不断的写作灵感,他为大咖写了一首又一首诗。每每文友聚会,但凡谈及大咖,他总是侃侃而谈,难以打住。洪波喜欢狗,他对狗的感情我有亲身体会。两年前,我们一同参加陈伯吹国际儿童文学奖终评工作,接下来又一同观览上海国际童书展。童书展上,我们一起参加海栖和之路新书发布会,这两个发布会恰好地点和时间都紧挨在一起。谁知风云突变,他宠爱有加的大咖走失了。洪波是中国作协副主席,见过的大场面很多。我参加过一些文学会议,但凡他上台致辞,总能由远而近,从宏观到微观,最后又总能稳稳落到当下会议的议题上。毕竟,洪波本色是诗人。可是这一次,他神情凝重,语调低回。他隐忍良久,还是决定向大家通报:很抱歉,刚刚得知我家大咖昨晚不幸走失,至今杳无音信,心情有点乱。不过,洪波终究是镇得住场面的人,他很快恢复正常,完满结束了两场发布会的致辞。次日,洪波悲喜交加地在群里(我们建了一个终评委微信群)发了大咖失而复得的消息,喜而上传诗文。群友纷纷回应。徐鲁曰:“人狗情难了!应该有一本图画书,为这只狗狗‘立传’。”

也因为此,我读洪波这本新作时,很容易读出诗人对主人公大咖一如家人般的情感。读过不少叙述动物的诗文,其中有不少人与动物是分离的,在动物的身上感受不到人的情感的注入。洪波的诗,显然不属此类。他的诗不仅人与动物融为一体,更葆有人对动物真挚的情感。《天地之间》叙述大咖来到户外的心情,“草地草地草地/我奔跑在你的怀抱/你的草香伴我长大/天下最美的风景/藏在大咖的眼睛里/小狗、白云、绿草地/大自然快乐的神曲/大咖是跳动的音符/老爸,你捉不住我/狗绳没有在你手里”。最后这两句实在精妙。你看,“老爸,你捉不住我/狗绳没有在你手里”,其间的顽皮、任性、欢快跃然纸上,而重要的是,诗人与大咖早已是自自然然的一家人了。

洪波很多时候是严肃的,顶真的,特别是面对大是大非问题的时候。可他终究又是个诙谐风趣的人。他的幽默感是固有的、内置的、天生的,只要遇有合适的土壤、气候、氛围,只要身心放空、自由自在、灵感喷涌,无处不在的幽默感就会不期而至。这种幽默感在《一根狗毛一首诗》这本诗集中,俯拾即是,随处可见。《求你让我咬一口》作者这样写道:“我是一只活泼的小狗/我最喜欢玩叼球/老爸把皮球扔上草地/我箭一样冲上去一口叼走。”可是,“我悄悄地冲过去/想叼起大球给老爸/大球碰上我的牙/砰地一声响,让我好害怕/哎哟哟!大球大球不见啦”。这下可好,大咖一口把人家宝宝的蓝气球给咬破了。生气的老爸,把大咖好一顿敲打。“你的祸,闯得大/大咖是个大傻瓜。”然而,妙的是接来大咖的回应:“每个调皮的小狗/见到气球,都会央求/求你让我咬一口/说我傻,我就傻/谁叫我是笨大咖。”

读洪波这本童诗集,一个突出的感受是纯粹。一本童诗集是否纯粹,并不取决于作者主观愿望,从根本上说,取决于作品是否有精准的儿童心理把握和儿童思维方式的把握。而这,恰恰是衡量优秀童诗的关键。《咬竹棍》说的是这样一件事:大咖咬坏了主人的皮鞋后跟,主人气得用竹棍儿打大咖的屁股,大咖乘家里没人把竹棍儿咬成了一堆小竹粉儿。“细长细长的竹棍棍/打得大咖躲不开身/我没犯什么错啊/只是咬坏了皮鞋。”“趁家里没有一个人/我气哼哼叼起坏竹棍/张开我的小狗牙/把竹棍使劲儿地又咬又啃∥坏蛋小竹棍儿/被我咬得乱纷纷/小小竹棍儿不吭声/变成一堆小竹粉儿。”最绝的是:“尽管竹棍不好啃/还刺破了我的牙龈/可我仍然很骄傲/因为报了大仇雪了恨。”这是大咖的逻辑,其实是儿童的逻辑,作者深谙个中三味。

《一根狗毛一首诗》这本诗集,作者采用的是他者(狗)的叙述视角。采用这种视角,有诸多限定,你完全不能用全知全能的第三人称进行叙述。而采用他者(狗)视角叙述,必定会有一个前提,诗人是不可以越俎代庖进行直接主观价值评判的,只能客观呈现。也就是说,欲将文字背后的寓意有效地传递给读者,欲使作品拥有真正的艺术品质,就必须善于寻找、甄别和发现那些拥有隐喻性的呈现物。显然,这是对诗人艺术功力的极大考验。《谁把咖啡泼了我一身》以大咖(狗)的视角进行叙述,讲述的是“大咖”名字的由来及其感触。“谁把咖啡泼了我一身?/从耳朵尖到尾巴根。∥谁把咖啡泼了我一身?/香喷喷地挺好闻。∥谁把咖啡泼了我一身?/让我拥有大咖的名份。∥谁把咖啡泼了我一身?/拉布拉多族群罕见的基因。”这里,“大咖”的“咖”和“咖啡”的“咖”,两两重叠,合而为一了。

愿人类与动物,人类与狗,永远和谐相处。

(《一根狗毛一首诗》高洪波著,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20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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