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版: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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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19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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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养年代的生长及欢欣

晏杰雄

与以往叙述冷峻狠厉风格不同,马笑泉新近的长篇小说《放养时代》梦回遥远的童年时代,依据刻在骨子里的童年记忆,描写那个特定年代里孩童的自由舒展状态,另显一种温情怀旧风格。小说记录了以任冲为首的一群孩童在飞龙县机械厂从出生到小学时的童年经历,以一种本色笔法写出了那种无父母严格约束、无学业压力的年代里小孩们自由生长的快乐。小说以写孩童的成长为主线,穿插成年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将上世纪八十年代县城的生活面貌进行了一种复刻式的还原。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小说对孩子们的吃与玩做了全景图式绘笔:不仅用细致描写孩子们对吃的向往与享受,还以多样的游戏场景展现他们在街巷里奔跑嬉戏的畅快。马笑泉笔下的故事很具诱惑力,慢慢地你就被拉入他构筑的故事之中,变成了那群奔跑的孩子中的一个,享受着大地上传来的快乐。当然,在传达出生命欢欣的同时,也隐现一惯的湖湘文化传奇血旺之气。

小说用细腻温柔的笔触描写他们对吃的渴望、着迷与不舍,展现了他们不加修饰和遮掩的自然本真状态。小说中有许多写吃的细节体现童趣和怀旧感,比如任冲考了好成绩之后家长奖励他橘子,冬天下雪时一群小孩们乐此不疲地徒手掰屋檐上的冰柱吮吸,过年时节大人们打发的糖果可以塞满整个衣兜。孩子们吃东西的动作有一个共同特征——仪式感,他们不是囫囵吞枣地吃,而是缓慢地、多方位地来品尝手中的零食,努力让手中零食的美味全部散发,唯有这样才是对零食的最大尊重。作者极力还原他的童年时代,表现那个年代里孩子们对吃的珍视和吃时的童趣,及对这种沉浸在吃中的美满状态的怀念。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小县城的孩子们没有繁重的学业压力,他们的乐趣都是从与自然、与他人的交往中产生的。游戏很少在单人中产生,群体性是这个时代成长中最显著的特征,小孩最害怕的就是被孤立,玩乐就在群体中不断被制造,友谊也在玩耍时渐渐加深。因此,当作者写到折纸飞机、玩彩色玻璃球、做弹弓、斗小鸡、看小蚂蚁厮杀,捉蚱蜢、过家家等游戏场景时,主角大多是以群像的形式出现的。读这部小说,最大的感觉就是热闹,无处不在的热闹,这是孩子们制造出来的人间烟火气。而作者曾经就是制造者之一,如今他只是尽可能真实地将其复刻出来。

除了对吃和游戏场面的描写,小说中还有很多处描写小孩打架的场景,作者以此揭示儿童世界里关于输赢和面子的较量,正如序言所说,儿童世界“单纯中蕴藏着被忽略与遗忘的复杂,并且,与成人的世界一样,充满着残酷的竞争”。有几处对主人公任冲的心理刻画,片段不多,却能清晰地展现出他隐藏在欢笑、斗狠状态之下的忧郁与不安。

《放养年代》的故事虽到小学时就截止,主人公任冲却已经历了与好友绝交、被老师狠狠批评、失去成年伙伴、父母离婚等等事件,后来跟着父亲独自生活,仍然像以前一样顽劣,一样同人打架,可内心孤独感丛生,有一种深深地被世界抛弃之感。作者狠心地将世界的真相揭露给任冲,让他以这样的方式孤独成长。小说于充满童趣和温情的童年叙事中流露出成人世界的残酷,作者怀念童年的畅快舒展,却也不可避免地忆起快乐中裹挟着的一丝痛楚。总体来说,这部小说是自由的,是在向天空和大地展开怀抱,拥抱纯真与快乐。但小说中还弥漫着颓废与混乱的气息,压抑在笔间偶尔闪现。这种混乱气息来自成人世界,不可避免地散发给儿童,若隐若现,也无法擦除。

(《放养年代》马笑泉/著,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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