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版:自由谈

版面概览

上一版  下一版   

 

2019年09月05日 星期四

 
 

放大  缩小  默认    下一篇

 

《水手之谜》:用音乐吟唱诗歌趣味

陈超

在这个盛夏,乐队这个代表着一丝反叛与独立精神的词汇走进了大众视野,也走进了剧场。由丹麦“无边界剧团”创作于2001年的音乐剧场《水手之谜》改编自英国浪漫主义诗歌巨匠柯勒律治的长篇诗作《古舟子咏》,其英文版曾两度受邀来上海演出。时隔六年,《水手之谜》中文版被一群荷尔蒙爆棚的“临时乐队”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水手之谜》是一部纯粹用音乐诠释经典诗篇的舞台作品,讲述了大航海时代,一艘驶往南极的古老航船上,一位老水手射杀了一只被船员们视为吉祥物的海鸟:信天翁,从而引发了一出爱与恨、罪与罚、忏悔与宽恕的故事。要把这样一部剧情相对简单的卡巴莱戏剧(卡巴莱Cabaret是一种歌厅式现场娱乐表演,通过歌曲与观众分享故事或感受,演绎方式简单直接)搬演至上海话剧艺术中心的舞台,本身就是一种突破。而当我欣赏完18首风格各异的歌曲,走入安福路的夜色时,不仅回味到了一种当《声入人心》遇到《乐队的夏天》的欢快,也仿佛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拷问。

《水手之谜》是一部很独特的作品,作曲家克里斯托佛·乔丹创作唱段和音乐,并通过无对白的方式将柯勒律治《古舟子咏》的主题全部串联起来。舞台上,六位演员组成了一支临时乐队,作品要求演员具备高超的演唱和表演能力,还需要他们能够掌握多种乐器,这对任何一位演员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

饰演老水手的袁野曾是《妈妈咪呀》中文版中的魅力老爸山姆;饰演歌者的翟松在做演员之前一直在玩乐队;饰演新郎的方正从小学习萨克斯;饰演宾客的罗子扬需要一边弹钢琴一边唱内声部;饰演伴郎的钱海睿说:“6名演员就像6位诗人,乐器是我们的行囊,我们遨游在星光灿烂的海面上。”每位演员将弹、唱、演融为一体,让观众在舞台上领略经典的魅力。

为了让观众从视觉感官上能够浸入剧场所描绘的航海传奇之中,并有别于卡巴莱式的演出呈现,更加丰富小剧场的舞台空间运用,导演王海鹰与来自法国的舞美设计朱丽叶·德斯特罗吉斯一起将古船的局部细节放大,将漂泊于茫茫大海的孤舟置于观众中间,同时他们还将舞台中央的演区尽可能化繁为简,使得舞台空间更加立体,演员甚至可以从甲板上钻进钻出,配合在船舱中设置灯位,舞台视觉变得丰富灵动。通过与原版不同的“升级再造”,观众能感受到航行途中的狂风暴雨或风平浪静,以及受到“诅咒”后水手们遇到烈日灼心与天寒地冻的煎熬困苦,身临其境地体悟这首讲述信念、拯救、生命以及大爱的音乐诗。

略微缺憾的是,中文版歌词没能继承英文原版中独特的韵律美感和完整表达《古舟子咏》所要传递出的核心价值,而内容缺失会令观众对主题思考流于表面。《古舟子咏》呈于世人的数百年间,评价可谓是众说纷纭,言人人殊。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院长张剑教授曾在2012年第3期《外国文学》发表了《英国浪漫主义诗歌与生态批评》,其中他谈到:“传统的批评将《古舟子咏》视为‘犯罪与赎罪’的故事,表现了基督教的原罪与救赎主题。然而诗歌还有另一层意思:古水手在很大程度上是人类的缩影,他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所有人。他所使用的弓箭一方面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工具,同时又代表了工业革命所带来的具有毁灭性的技术。他对信天翁的射杀在某种意义上象征着工业社会对自然的破坏,从而引来了自然对人类的可怕报复。”在原诗中,诗人强调的是,人类以自我为中心的愚昧心智终将遭到惩罚。但在剧中,这一点并未得到彰显。虽然音乐是全世界的通用语言,但主创团队也应深入理解原诗的含义及其创作背景,而不仅仅强调在形式、舞台调度上的变化。

此外,虽然现场多媒体的运用为那些没有阅读过《古舟子咏》的观众设置了叙事“标记”,希望增加其对作品演绎的代入感,但其中有些视频素材与主线故事的联系不够紧密,甚至仅是服务于音乐的多样性而不是服务于作品叙事本身。希望《水手之谜》中文版在接下来的演出中能够磨合得更加出色,成为音乐剧场本土化的一个优秀案例。

 

 

上 海 报 业 集 团      版 权 所 有

文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