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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27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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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鲁迅的名义,让“新文学”常新下去

第七届鲁迅文学奖颁奖典礼在京举行

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获奖者合影
手刻而成的鲁奖奖牌
《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集》

本报记者  张滢莹

9月20日,第七届鲁迅文学奖颁奖典礼在中国现代文学馆举行。中国作协主席铁凝,中国作协党组书记、副主席钱小芊,中国作协名誉副主席翟泰丰、金炳华、李冰,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吉狄马加、李敬泽、阎晶明,中国作协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吴义勤,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鲁敏等出席颁奖典礼,并为获奖作家颁发奖牌和证书。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家、各评委会负责人和部分评委参加颁奖典礼。第八次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全体代表、鲁迅文学院高研班和网络作家培训班学员参加了颁奖典礼,共同见证中国当代文学的这一盛事。

铁凝在颁奖典礼上致辞,向本届获奖的34位作家、评论家和翻译家表示祝贺。她说,鲁迅文学奖体现着国家荣誉,这份珍贵的荣誉既承载着中国文学的光辉传统,也寄托着人民的信任与期待。二十多年来,历经七届评奖,鲁迅文学奖已经评选出264篇(部)作品,展示了中国文学在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杂文、文学理论评论和文学翻译各体裁门类的杰出成就,见证着中国文学与时代、与人民的紧密联系,见证着中国作家、翻译家和评论家的卓越创造。

铁凝指出,在这伟大的新时代,海阔天空的可能性正在我们眼前展开,让澎湃的现实生活、让昂扬的时代精神、让丰盛的经验和情感在我们笔下提炼造型,这是这个时代的作家和广大文学工作者的光荣责任。让我们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习近平关于文艺工作的重要论述指引下,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坚定文化自信、塑造时代新人,精益求精、锐意创新,用更多的好作品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以中华民族新史诗迎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壮丽前景!

作为体现国家荣誉的重要文学奖之一,鲁迅文学奖旨在奖励优秀的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杂文、文学理论评论,奖励文学作品的翻译,推动我国文学事业的繁荣发展。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评奖工作从年初开始筹划,8月11日,各奖项评委会进行最后一轮投票,经中国作协书记处批准,最终产生了七个奖项共34部获奖作品。整个评奖过程平稳有序、严肃公正、风清气正。评奖结果发布后,得到了文学界和社会舆论的广泛好评,普遍认为本届获奖作品,能够反映过去四年来我国文学创作、文学理论评论和文学翻译所取得的成绩,符合中国文学繁荣发展的态势,体现了中国社会主义文学在新时代的生机和活力,成为中国文学在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文艺工作的重要论述指引下正在由“高原”迈向“高峰”的重要见证。

在获奖作品中,体现出导向突出鲜明,现实题材显著加强;题材内容多样,形式手段丰富,在题材、主题、风格上勇于探索创新;获奖作家结构合理,体现三大特色。34位获奖者中,既有冯骥才这样久负盛名的前辈作家,也出现了弋舟、石一枫、李修文、李娟、马金莲这样的“70后”、“80后”青年作家;既有阿来这样成就显著的“熟面孔”,也出现了诸如西海固的马金莲、天津蓟县的尹学芸这样来自基层、新近涌现的优秀写作者,显示出当下文学有生力量的不断壮大。

颁奖仪式现场,伴随着来自中国交响乐团合唱团对于中外经典歌曲的演绎,会场氛围隆重、典雅而充满喜庆,各门类的获奖者陆续上台领奖。石一枫、冯骥才、李春雷、胡弦、李修文、刘大先、余中先分别代表各奖项获奖者致答词。

在文学家的身份之外,鲁迅先生也是中国现代版画艺术的先行者和倡导者。自本届开始,鲁迅文学奖的奖牌将由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的杨宏伟教授带着他的学生们手刻而成,每一块奖牌都是一件独立的艺术品。手捧这座沉甸甸的奖牌,以中篇小说《世间已无陈金莲》获奖的青年作家石一枫首先想到的是“五四”以来我们所继承的新文学传统,这项伟大传统的开创者与奠基人——以及以鲁迅为代表的一代中国作家。“国族危难之际他们奋起救亡,众生困顿之时他们智力启蒙,在铁屋子笼罩每个中国人的时代,他们愿做擎着黑暗的闸门的人,他们的为人生的文学,使得后来者不仅关注于写什么和怎么写,更会考虑为什么写这样的终极问题。”在答词中,石一枫的感慨也是许多年轻人的疑问:今天的社会早已与鲁迅的时代不可同日而语,今天的中国也正在以从未有过的方式完成崛起,鲁迅这样的作家是否已显得过时?新文学的思想之新,价值之新,是否就可以被替代为新媒介、新技术、新娱乐?答案是否定的。“让新文学常新下去,我想我的同道人会比我思考得更多。”

在多年的行走奔波中,《山河袈裟》的作者、散文家李修文无数次想起的,则是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因此他对那些城市的遭逢充满感激,对在那些遭逢里重新调节、重新验证的字词充满感激。“尘沙和雪山,情谊和恩典,这些字词和他们站立的地方不再单单是我的想象之物,我想,我的确是用自己的身体重新踏足过了他们,丈量过了他们,他们令我的身体长出了新的筋骨,由此得以重新做人。因此,不能背叛他们。”他所指的他们,是门卫和小贩,是修伞的和补锅的,是所有在现实中国默默生活、喜怒哀乐着的普通人,“如果你依然想要在笔下顽固地存留一个中国,你就得和他们滴血认亲”。

在每一个关键性时刻,鲁迅的写作都不是缥缈无根的存在,而是立足于个人遭际与社会现实的变迁。《必须保卫历史》的作者、评论家刘大先表示,一个有责任与担当的文学研究者应该对自己作为“历史中间物”的身份有着清醒和自觉,这会让我们摆脱关于写作不朽的虚妄和永世长存的幻想,而投身到当时当地的生活之中,从而导引我们将目光与情感始终铆定在时代、人民、社会与心灵之上,“以鲁迅的名义回到鲁迅又走出鲁迅,将自己的批评与理论建基于历史的洞察和现实的实践之中,并指向于未来的行动”。

第一次登上领奖台时,冯骥才是朝气蓬勃的青年,如今以《俗世奇人》摘取鲁奖短篇小说的桂冠时,他既感慨自己垂垂老矣,又并不“服老”:“获奖对于我来说更多是一种鼓励。就像是在对我说一句话:‘这老头还行,还能写东西’。”自上世纪末,冯骥才淡出了文学视野,转而奔走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现场,用脚步丈量那些行将消失的文化图卷。在这20多年来,他写就了大量文化普查、田野调查的档案和相关文化批评,编写了上千万字田野档案,呼唤社会的文化自觉,而这些很少有普通读者愿意阅读。原本很在意读者的他独自品着与读者疏离、渐行渐远的苦涩。近年来,因为年岁渐长,待在书斋中的时间多了,文学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这次评奖对我来讲最美好的感觉是让我逐渐找回了读者。”

在报告文学领域,《朋友:习近平与贾大山交往纪事》的作者李春雷同样用脚步丈量出自己的文学天地。于他而言,面对波澜壮阔的新时代,需要产生足以匹敌的精品力作,报告文学首当其冲,因为它是讲好中国故事,发出中国声音,唱响时代旋律的最佳题材之一,肩负着书写新时代,新世纪的重任。“只有走出书斋,走进自己熟悉的舒适的生活,走进更广阔更基层的生活现场,用眼睛、用皮肤、用心灵去获取灵感和素材,才能捕捉到文学盛宴上最需要的鲜虾活鱼。”

对于写就《沙漏》的胡弦而言,诗歌的意向就像鸟鸣那样不知不觉地存在,如果仔细听,你会觉察到,它不仅仅是回荡在山林间,而是回荡在时间中。“生活有种严厉的幽默,类似写作者的孤独。诗,只能在精神领域深处寻求那异样的东西。当诗人直面其所处的时代和精神,挖掘并整理它们,他会意识到,这事儿,的确不能交给其他人来处理。”

凭借译作《潜》获奖的余中先则希望能为所有翻译家说上几句:若把翻译比作种田,作为翻译者,从读原著、读相关资料开始,到“爬格子”、与作家沟通请教,都是和农民选种、播种、耕耘、栽培的过程。“译本通过编辑、出版人的努力获得出版,已是庄稼的收获,至于跟文学奖挂上钩,则是收获之外的意外之喜。”在现场,他呼吁重新界定学术标准,将译作列入学术成果,并希望能提高译作稿酬,进一步尊重翻译家的劳动。

本届鲁迅文学奖评选中,上海作家小白以中篇小说《封锁》、评论家陈思和以评论作品 《有关20世纪中国文学史研究的几个问题》获奖。在获奖感言中,小白表示,不同族群的交往、地理上的冒险、各种语言风俗间的碰撞融合,让那些相隔千里的岛屿居民结合成一种文学共同体。人们在不同的地方讲着相同或者相似的故事,用不同的语言歌颂着相同或者相似的故事人物,由不同的风俗习惯中,得到了相同或者相似的故事伦理。小白说,作为一名文学从业者,我们应该有信心、也有责任发明出新的故事,来面对和回应新的问题。文学可以内省,但文学不应该内卷。直接受益于全国恢复高考制度的陈思和则感慨,他所研究的诵读的讲述的作家和作品,汇集成一条汹涌的精神大河,浩浩荡荡的水势会淹没他,然后又把他裹挟着往前,他和他的同行们、学生们、所有的文学从业者和读者、爱好者,都会感受到这样的精神洗礼。陈思和说,真正的治学之旅,与人生之旅一样,迷茫困顿总与努力追求相伴随,其中甘苦难以道尽。我真诚地期望我们的文坛和理论界,要营造一种良好的学术氛围,要善待和尊重文艺理论工作者的精神劳动,要允许理论工作者在探索中发生错误和偏颇,要让精神园地在真正的学术争鸣中创造出万紫千红的世界。

据悉,《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获奖作品集》(六卷)已由评奖办公室编辑完成,由作家出版社结集出版,即将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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